每一次呼吸之间,都像是一万年那么漫长。
记忆中的碎片不断组合,重叠,犹如一场场离奇的梦境。
“滴滴滴——”
急促的闹铃声猛然响起,在这个安静又破碎的世界里,连魔鬼的狂笑也不比这更恐怖。
“呼”的一下,慕少安条件反射一样的一跃而起,一拳就狠狠砸在那闹铃上,哗啦一声,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他的一双眼睛从迷茫,到凌厉,最终重新回到迷茫和迟钝状态中,整个过程连两秒钟都不到。
他必须得掩饰好这一切。
因为他脑海中有着两种记忆,两个名字。
第一个记忆是,他叫慕少安,华夏某省人,孤儿,曾入伍三年,退伍后做了保安,偶尔替老板解决一些暴力问题,在和女朋友分手之后,每日里醉生梦死,打架斗殴,颇有些无所求于生,故无所畏于死的味道,直到他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
第二个记忆是,他是混沌基地的杀毒程序小兵,数字编号为a-11982,没有记忆,不,确切地说,他只有七天的短暂记忆,因为每隔七天零十二个小时后,他就得和其他的杀毒程序小兵一同去执行杀毒任务,然后,假若没有死在这个任务之中并顺利归来的话,他们的短暂记忆就会被瞬间清零,一切重新开始。
而若说有什么意外,那就是在慕少安身上似乎出现了一个程序漏洞。
他曾经拥有的记忆在被执行清零后,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逐渐复原,所以他可以很确定地知道,他不是什么劳什子的杀毒程序小兵,也不是什么编号a-11982。
但慕少安不是傻瓜,更不会大喊大叫,他很明智地保持着缄默。
简单,快速地洗漱了一下,时间不多不少,刚好三分钟,慕少安随即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而几乎就在他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和他的房间相邻的前后左右上下所有的房间,都是如同被拧了发条一样,所有房门都被整齐划一地打开,蔚为壮观。
一眼望出去,竟是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和慕少安一样的人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这就是混沌基地,慕少安当初第一次醒来,就已经身在这里,成为了这里的杀毒程序小兵。
这里没有地球引力,也没有空气,缺乏正常人类生存的条件,但慕少安和其他的杀毒程序小兵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他们就像是一排排已经被打包好的货物,等待着最终运输的目的地。
没有人说话,也看不到有多余的动作。
这是第五天,距离执行下一次杀毒任务还有两天时间。
由于拥有着曾经的记忆,慕少安自然而然的会额外关注很多的事情,比如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地方到底在哪里?以及这个所谓的混沌基地有什么秘密?
可惜他收获不多。
这个所谓的混沌基地不存在什么具体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的分别,没有参照物,走出门也不用担心掉下去踩到别人,除此之外就是一片虚空。
不过这种虚空不代表着真正的虚空,因为里面还藏着很多不同的空间,肉眼看不到,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可惜目前慕少安能够接触到的就是一个庞大的训练场,一个巨大的中央车站,以及穿过训练场之后能够遥远看到的一团混沌星河。
似乎这就是混沌基地的名称由来。
而从其他的杀毒程序小兵身上,慕少安倒是有了很多的发现。
这些杀毒程序小兵都是与慕少安一样,全是地球人,有黑人,有白人,还有黄种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健康的,还有不健康的,就像是个大杂烩。
他们所有人都被清除了曾经的记忆,只保留七天的短暂记忆,并且各自有彼此的数字编号。
此外,他们的智商,情商都是正常的,甚至还会保留着曾经记忆中的兴趣和偏好,这一点多多少少让他们看起来不怎么像木偶。
他们在这短暂的七天记忆中会被只灌输同一种记忆,那就是对病毒痛恨入骨,甘愿杀之而后快,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这种灌输的记忆,慕少安也同样会收到,可是因为出现了程序漏洞的缘故,拥有全部记忆的他对此嗤之以鼻,并且根据这一点确定了整个混沌基地之中,应该只有他自己是特殊的。
杀毒程序小兵的日常就是训练,训练怎样分辨出病毒并将其击杀或者是与其同归于尽。
说实话这也是慕少安最为期待的事情,因为他经历了上一次的杀毒任务,并且活了下来,他对于那次的杀毒任务记忆犹新,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格外看重这种日常训练。
“滴滴滴——”
身后房间中的闹铃声再次响起,这是日常训练开始的标志,说来也奇怪,只要身在这混沌基地之中,慕少安就不会感到饥饿,这也是他暗中担忧的一点,他觉得自己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不过这担忧毫无意义,尤其在他无力更改这一切的情况下。
此刻在那闹铃声响后,慕少安已经是俯下身子,全身绷紧,犹如一头捕食的猎豹,当铃声消失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嗖的一声窜起,向前方扑去,尽管脚下是一片虚空,但他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
与慕少安一样的动作,其他的杀毒程序小兵也是疯了一样地开始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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