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抚小说

第9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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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是孟萃一直灌输给他们的理念。

如果只算小团体的话，家人是最重要的、是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利益诱惑都不能真的舍弃的重要珍宝；但如果涉及的是全人类的、整个地球这样的大局的话，牺牲自己、牺牲家人……无论怎么样的牺牲，在不得不为的时候，都是必须的——有义务作出决定的人绝对不允许拖泥带水地耽误时机，而不得不牺牲的人也绝对不允许因此有所怨言，其他人在无法找出不牺牲的法子的时候也必须共同承担牺牲家人的罪、不得不对决定者有所埋怨——这些，是孟离开之后，孟萃增加的家规。

孟不明白孟萃立下这条家规时的心情，他也无法明白像他那样为了整个族群的延续而做出各种牺牲的心情——虽然这样的牺牲似乎是所有的无论是否有智慧的动物甚至植物都会有的特性，但作为一个从不曾遇上一个同类也完全不清楚自己的种族的存在，再怎么强大，孟也无法明白那样的心情。

对于孟来说，他真正在乎的、会为之牺牲的，只有尚未找到的挚爱、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小可爱、以及曾经的那些圈养物们。

孟不明白，但他忽然对那样的坚持有了一点类似于“敬重”的感觉。

敬重，对孟来说，是很少有的一种情绪。在此之前，他的记忆中只有过一种类似的感觉——对于某个唯一曾经平等对待过但忽然却想不清他的容颜却依然记得那种温和坚持的气质的脆弱人类的那种，明明是那么脆弱的生物，却在隔了生死阴阳的时候依然挚爱着、相信着重逢那一天的，坚定无悔。

而且很神奇的，孟居然莫名地觉得孟家新家规的坚持更加，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应该是，更加崇高或者伟大吧？

就算是自家曾经的圈养物、就算是自家曾经的圈养物的后代……孟从来没想过，像人类那么脆弱的小东西，居然也有让他衷心地觉得崇高或者伟大的一天。

不过无论如何，哪怕是不理解，孟也不会去怀疑自己的心。

于是各种生物，尤其是孟现在待的时间最多的海洋里的各种生物们，无论是变异了或者是没有变异的，都算是有福了。

孟在过了那个疯狂渴求力量的时期之后，本来就没再怎么大肆猎杀过，只是偶尔遇上那种肉量实在太少又还算比较有能量的生物，还是难免有干脆将那些生物一网打尽的时候——无论那些生物为了给族群留下继续繁衍的种子是多么拼命，在孟和小可爱现在的实力之下，也难免彻底灭族的命运。

但是现在，孟对于生物们维持族群的本能产生了“敬重”之情。

于是，哪怕刚好在孟或者小可爱感觉到饿的时候撞上去、偏偏本身肉量极少却又还有些能量入得了他们的眼，也不会再像以前那些个倒霉蛋一样被灭族了。

孟不只不再赶尽杀绝，甚至就连为了掩护族群里强壮年轻的那些撤退而留在后面用身躯当牺牲的，只要不是真的饿狠了，都只吃一半左右。

孟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冷漠只是因为不曾上心。

当然弱肉强食是法则，孟不会因为忽然出现的“敬重”就真的温柔到彻底不吃肉了。毕竟动物或者植物，看孟眼中没有太大的不同，孟也遇上过几个植物类的变异生物，它们同样拥有了智慧，而且动物变异的毕竟多些，更容易狩猎。

孟再温柔也不是圣母，他虽然尊重生物延续族群的坚持，但也不会真的和自己过不去。除非实在没能在不堪忍受饥饿之前遇上，否则他还是更乐意以变异生物作为狩猎对象的——味道好，有能量，可以充饥又能让自己更强大。

弱肉强食，是凌驾于族群延续之上的法则，否则哪来那许多灭绝了的生物？

孟的温柔，只是让他在将生物们延续族群的坚持上了心之后，除非万不得已，不会成为灭绝某个族群甚至某种生物的刽子手罢了。

但是必要时，也不会手软、或者后悔。

例如那只虽然是变异之后才拥有那样的形态但也可能重现曾经灭绝过的平滑侧齿龙的荣光的前海洋九大霸主之一，孟即使是在现在遇上它，只要它对他心存杀心，那么杀掉吃肉获得能量变强什么的，完全没有犹豫的。

自身的生存和强大，是首位。

再多的温柔，没了生命，还能如何？

更何况，他还没找到那个人呢！

孟一边挥舞着八只触手于海中漫游，一边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圆环。

从来不曾怀疑过有重逢的那一天，可是那一天，究竟要等到哪一天？

对于几乎看不到尽头在何处甚至连是远是近都完全没底的寻觅，孟偶尔也是会有点焦虑的。好在他对于自己心灵强大的要求极严、孟家的乐观基因又太强大，每次焦虑个几分钟最多，也就好了。

坐而思不如力而行。

无论这场寻觅的尽头在何处是远是近，找着就对了。

顺便增强实力，为寻到心中的珍宝之后，能够更好地去守护和珍爱。

于是时间缓慢却有迅速的过去了，陆地上人类们的势力格局几番更迭，不过孟家家教不错、又有孟偶尔遇上了也不会吝啬的暗中看护，倒是始终不曾真的受到什么大损伤——虽然在孟留在海洋里的时候有两次伤筋动骨的重创，但毕竟底蕴还在，未曾真的伤到根基。

不知道什么时候，孟家已经是新世纪里，最强大的世家了。

不过孟本来对于人类的事情就不甚在意，就算是还存留着几分看护的孟家——人类那么脆弱的小东西，虽然发展出来的那种叫“科技”的东西还可以、又狡猾，不过人类之中的强大，孟还真没放在眼里过。

例行去确认了一下孟家的情况，孟又缓缓沉入了海底。

他现在已经更习惯海洋了，至少在海里，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伪装。

就连小可爱，都忘记了自己曾经其实很不喜欢水的这回事，在海里的时候，比在陆地上更爱撒欢儿。

就算有了不逊色于正常成年人类的智慧，小可爱也还是小可爱。

一沉入海里，小可爱就兴奋得只摇尾巴，四脚踏水、摇头晃脑的模样十足可爱——虽然小可爱现在的体型就算刻意缩小也有一米来长、半米多高，不刻意缩小的时候更是足足有将近四米长、两米多高，但在孟眼里，无论它怎么变化，它都还是和曾经那个雪白的小毛球一样，仍是小可爱。就像在小可爱眼里，孟无论如何变化，曾经那个连孟都不记得了的、温雅淡然的书生形象也好，现在这样、不只食谱不同、连种族都完全改变了的、曾经藏在温雅淡然之下的本性彻底暴露的强者也好，都是它认定了永生忠诚的主人。

小可爱在成年之后，大多数时候是沉稳的，但有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假意围绕追逐着孟的八只触手、然后在逮着的时候含在嘴巴里轻轻咬一咬（当然没真的用力，对于孟来说，只是挠痒痒一般的力道）的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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