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丁斩首,女眷流放远疆为妓……
元宝是裴家男丁,而她与佩娘,则是裴家女眷。
狱卒步子一顿,乌春的神色亦一顿。
二人不由得侧身,望向他们的十三司统领。
夜雾沉沉,男人步履微迈,踩着一地的灯影走过来。
眼前落下一袭雪色锦袍,戚师师抬眸,迎上男人漆黑的视线。
姜朔直视着她,问:“你方才说什么?”
他的嗓音穿过浓稠的夜色,平静而疏离。
戚师师自知此时,与身前之人对视乃大不敬,于是垂下眼,低垂的眼睫浓密而蜷长。
“民妇斗胆问大人,大人会如何处置裴家之人?”
许是看见他手中冷刀的缘故,戚师师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裴家人。
听见这三个字,男人眼底似翻涌起情绪,右手的冷刀辗转至左手,他眸色微凝,落在女子发白的脸上。
须臾,他冷淡道:
“裴家之人?”
“你很在乎他的死活?”
连着两句追问,姜朔珠落有秩的声音倏地添了几分冷。他手中的刀刃折过冷光,打在戚师师清艳的面颊上。
他的视线顺着灯火垂落,瞧向她那张干净的、素白的小脸。
对峙之中,姜朔拖长了语调,去唤她的名。
“戚师师啊戚师师,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敢在乎别人?”
他的语气中,似有几分惋惜。
是啊。
她都自身难保了。
她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戚家大小姐,也不是身份尊贵的世子夫人。
她如今落在姜朝谒手里,落在京畿十三司手中,俨然身陷囹圄,是为阶下囚。
姜朔微微歪头,左手紧攥着刀柄,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冰冷的刀面触及面颊上,她浑身一个哆嗦。猛然抬眸,自身前之人漆黑的瞳眸中,她看出几分难以遏制的恨意。
爱恨如潮,爱来得猛烈,恨也拍打得猛烈。
他毫不遮掩眼底情愫,一双凌冽的凤眸,直定定地凝视着她。
二人目光对视,夜风交缠,昏暗的灯影坠落在他衣袍边,镀上一层淡淡的昏黄色。
暗室微灯,她喉舌微涩。
冷风停落在鬓角边,又被视线烧烫。
戚师师不敢与他对视。
他的眼太过美艳,太过凌厉。
也太过寒冷。
冷得如他手中弯刀,让人不敢直视,下意识想要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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