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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算在低等病房忍受着那些家属的白眼、医生的鄙夷,他也认命了……反正自己的确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只要小雨的身体能像现在一样一天天的好起来,他认了!可是为了不让无辜的小雨因此被人欺负,离诺几乎就是寸步不离病房里,把所有的恶意都挡了下来,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谁曾想,没多久……他这个倒霉透顶的男人,居然奇迹般的“转运”了——
院长亲自出面说是医院有基金可以为他们父女申请到,以低等病房一个床位的价钱给他们准备了最好的亲子病房,有专人护士照顾他们父女,还免费提供一日三餐!可让他感到最为可疑的还是那些每天来给小雨检查的医生的态度,变得恭恭敬敬,可是不知怎么,他总觉得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很复杂、那不是医生看患者的眼神……
不过不管怎么说,虽然有了上次的教训,他本来不该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可是一想到小雨能在窗明几净的病房里,安安静静的休养身体,离诺还是单纯的开心起来,甚至开始筹划起等小雨病好了,就带着她离开这座糟糕的城市,换个地方重新找工作……等筹够了钱,就带着孩子游乐场好好的把童年还给她……
然而,离诺做梦也没想到,他等来的并不是小雨即将康复的消息——
“很抱歉,上次的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因为孩子的病情被延误的厉害,当时已经出现了衰竭的情况,所以很可能会在不久后出现复发……总之还有很大的隐患存在,要想得到进一步的效果、或者说完全康复,还得再做一次进一步的手术。”
——好日子过了十来天之后,大清早来给小雨做例行检查的主治医生一脸无奈的耸着肩。
其实作为主治医生的男人也不明白,那孩子的生命里算得上顽强,恢复得也很好,明明根本没有这个必要……院长说,让他来说这话只是说说而已,吓唬吓唬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男人,不需要真的再动手术……这云里雾里的,他当然也被搞糊涂了!不过既然院长这么说,他就只能照做,想想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带着一身吻痕和二十万一起回来以后,突然就被这样优待,只有像离诺这样的傻瓜才会相信那是什么基金!
……在这个社会上混,不该问的不问,准没错。
他到是淡定了,可这晴天霹雳,让离诺怎么淡定得了?
“必须做吗?”
望着床上忐忑不安的孩子,小雨才四岁,已经知道面对噩耗不哭不闹,或者说她压根没明白这场谈话在左右着她幼小的命运!
可离诺却心疼极了,而且除了心疼,他还不得不考虑其他的事情……比如说上次的二十万付了手术费已经寥寥无几……
“不是必须……但不做的话,孩子大概能保持一年吧,一年以后就很危险了,而且到时候再做也来不及了……但如果尽快做二次手术的话,趁着她现在康复状态很好,可以一劳永逸。”
——披着白衣天使衣服的混蛋开始信口开河。
其实这也不是他的主意——收了钱,把小孩儿推进手术室随便开一刀再缝上,假装做过手术就行,至于钱,他可以自己装进口袋里……
——这个馊主意,可是院长出的,这可不是他没有医德!
“那第二次的手术费要多少?”
离诺怯生生的蠕了蠕嘴,上次的钱,他大概还剩下几千块……原本以为受到所谓的基金照顾,这些钱可以让小雨坚持到出院的……
“大概要三十万吧,你准备一下,她最好能三天之内做二次手术……”
男人假惺惺的笑了笑,搓搓手,狮子大开口……他正打算换部车,这下有着落了。
可怜离诺直到医生走了,还一个人傻傻的愣在原地……三十万……他去哪里再弄三十万……
“爸爸,不做了……我们不做了……贵……”
懂事的孩子让男人心酸的想落泪,可他不能在小雨面前脆弱,更不能让小雨错过最好的治疗时间!
“乖,没事……爸爸现在有很多钱,小雨只要乖乖治病就好了,钱的问题不用操心!等小雨能像以前一样蹦蹦跳跳的时候,爸爸带小雨去迪士尼乐园好不好?”
“真的吗?”
孩子到底是孩子,一听迪士尼,立刻两眼放着兴奋的光彩。
“恩,当然是真的……所以小雨现在乖乖睡觉,养好身体……”
一边心酸,一边满脸慈爱的笑容……离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处境,总算先把孩子的情绪稳住,睡着了,自己才低低的叹了口气——
怎么办?
能借的,都借过了……现在家里那些远方穷亲戚见了他都躲着走……能卖的,都卖了,何况他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被那些高利贷的打手追的紧,也压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他连卖肾都想过,可没人告诉他卖给谁?去哪里卖?他根本找不到门路!
……好不容易想到个绑架有钱人的办法,结果还变成了上次那样……
那个屈辱的夜晚如今在他每次入睡的时候都会在脑海里翻滚,他的人生已经完了……等等!
想起上次的事,痛苦的离诺突然猛地打了个激灵,他记得——
为了不吵醒小雨,离诺蹑手蹑脚的站起身、走了几步,打开病房里的衣柜……那之后他为了掩盖身上的痕迹,好几天没敢脱过衣服、洗过澡,后来搬进这高级的亲子病房,才买了几件便宜衣服换洗、每天趁小雨睡着的时候才敢洗澡……随着身上的痕迹还有难以启齿的伤痛渐渐变淡了,他才觉得心里稍微好过些。至于那个人给的衣服,他一眼都不想看见,一看到就让他想起那天的噩梦!可他也不敢丢,毕竟那东西一定很贵……万一回头人家来跟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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