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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以咱俩的关系,我就不跟殿下道谢了啊。”范闲感受到了李承泽的情绪,强打精神跟李承泽开了个玩笑。
李承泽没有接话,二人沉默了许久,范闲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原本没什么抱负,只想做个一生无忧的闲人罢了,却不曾想早被安排了道路。”
说到这儿,范闲突然想到,自己虽然被陛下安排操纵,可好歹身边还有父亲院长从旁帮忙,还有老娘的遗泽庇佑。
可李承泽呢?他从出生开始,就是独自一人走在这血腥黑暗的路上,身后没有光亮,眼前白雾茫茫,和他相比,自己无疑是极为幸运的了。
范闲忽然想更加深入的,去了解眼前这个人,他看着李承泽认真的说到:“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断弦有谁听。”
李承泽恍惚回到了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我听。”
范闲笑了:“有酒吗?”
李承泽也笑了:“有。”
月光下,两个满怀心事的人,对酒当歌,推杯换盏,给对方讲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以及自己的一些秘密。
从五竹叔给范闲切的萝卜丝,聊到李承泽帮太子给受伤的兔子包脚脚。从范闲草甸狙杀燕小乙的绝世神器,聊到李承泽走私招募私兵的见闻。
两人相互嘲笑着幼时的天真烂漫,又暗暗佩服对方如今的强大。偶尔范闲兴致来了,站起来吟一两句诗,李承泽就单手托脸,仰着头一脸欣赏地看着他。
没准备饭菜,只有些水果点心下酒,何况两人心里都有事,自然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李承泽靠着斜靠着围椅,眯着眼看着范闲,突然冒出一句:“你爱她吗?”
范闲闻言,放下酒杯,把手撑到身后,歪着头看着天上的星空,想了许久:“我不知道。”
“我喜欢她的单纯天真,喜欢她的善良温柔”,范闲抬手伸向夜幕中的星星:“可是我总觉得她,离我很遥远。”
“她是那么的干净纯粹,一心向往着自由美好,有时甚至显得不切实际”,范闲垂下手:“她哥哥是我的人杀的,她母亲杀了滕梓荆,这笔账我是一定要算的,我将来还要找她最敬佩的舅舅报仇。”
“她说冤冤相报,仇恨何时有尽。”范闲摇摇头:“可我不行,我忘不了这些,我就是要复仇,我已经不是那么干净了,我怕她会哪天发现我干的那些事情,我怕她不接受不了这样的我。”
“或者说,我害怕自己她面前崩塌,我要维护我在她心中的美好形象。”范闲悄悄抹去眼角的一丝泪:“我好累啊。”
“这样也挺好,婉儿忘掉这些仇恨纷扰,真正轻松愉快的重新开始人生。”
“承泽,你的信里说得对,我的愿望是一生无忧,可你看看我现在走的路,做的这些事。”范闲眼角有一丝丝红,目光迷惘的看着李承泽:
“龙潭虎穴,我已经在这泥沼里了,我已经不配再奢望星空了。”
李承泽倒了酒,递给范闲一杯:“我出生便于泥沼,自幼身边虎狼环伺。于我而言,范闲你,才是天边星辰。”
端起酒杯,杯沿轻碰,两个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红,但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闪着的光。
“斩龙杀虎,荡平泥沼。”
“玉汝于成,生死不负。”
小海有话说:
庆帝发现太子练废了,开始准备练范闲,开始给他积累声望,攒攒人气。怎么说呢,我并不觉得庆帝是多么真心,他不是真的为了范闲好,而是为了显示他的驭人之术。
婉儿送走了,海棠那样的田园生活,可能对于现阶段的婉儿来说是最好的把,换一个全新的环境,自由自在,寄情于山水,不必为世间纷杂忧心。
春闱要开考了,范闲要动手清洗科考积弊,以范闲此时的地位和权力,这不是什么难事,但他还要在春闱中挑选优秀的才子,作为新的人手,还是需要费些功夫的。
婉儿走了,这应该是范闲非常脆弱的一个时期。而且两个人现在的压力都很大,他们需要有一个情感的宣泄,每天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太累了。
他们需要彼此,需要这样一个可以不用顾及形象,可以肆无忌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哪怕第二天早晨又要回到艰难地世间,今天晚上,就让他们两个毫无顾忌的醉一回吧。
话说这一章,我是喝了酒写的,可能只有喝了酒,我才能推一推异常缓慢的感情线吧。
第31章
“这么多!”范闲瞧着送到府中的礼单,和写着人名的字条,吓了一跳,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递条子送礼行贿?
“我只是个居中郎,又不是主考官,怎么给我送这么多礼?”
“哎,大人有所不知”,优秀科普志愿者王启年钻了出来:“这居中郎啊,是全权负责此次会试秩序的官员,手里握着相当的实权,我给小范大人讲一讲?”
范闲点点头,老王滔滔不绝:“这舒芜舒老先生是主考官,但由于年事已高,并不参与批阅试卷,都是由下面的太学教者来批阅。如果不在糊名环节做些手脚,买通的那些考官也是无从下手。”
王启年压低声音说道:“而这最重要的糊名事宜,就是由居中郎一手负责。这舞弊营私的买卖已经是传统了,一般都是事成之后收银子。只是今年大人您坐在这个位置上,所以才会送人名条子的同时,把礼先送来。”
“既然我是居中郎,他们还明目张胆的送条子送礼?这可都是罪证啊。”范闲捏着写着人名的纸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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