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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平生亦是极力稳住心神,庆幸自己方才虽是极怒,却到底还是忍下了那瞒天欺地的秘密。
难道,蓦声方才对千色撒娇是因这相求之事?
倒真是这个从不曾有半分求教他人自觉的混小子,竟然也有事须央求教他这个老子?
“说!”转过身背对着妻儿,他言简意赅地叱了一个字,借此掩藏心底稍纵即逝的慌乱。那个秘密,他已是守口如瓶太久太久了,或许,还将这般继续遥遥无期地一直保守下去……
收了幻象,以一身浅幽蓝色儒衫示人的蓦声,并不知晓自己父亲此刻的所思所想。他抬起头,直视平生的背影,未见半分迟疑,只是铿将有力地言明自己的诉求:“蓦声祈求父君割爱,望父君应允将梦境中的那一片转日莲花海予了蓦声。”
冷不丁得到这样一个诉求,平生兀地转过身来,颇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蓦声。
“你说什么?!”他觉着自己牙床似在发抖,极力想从眼前这双眼中看出哪怕一丝丝的玩笑成分,却只看到满满地坚定与决然。“你敢再说一遍!?”也不知该说是愕然还是震惊,死死盯着蓦声的眼,他蹙紧了眉,唇缝中一字一顿地挤出逼问,表情却是怒极反笑的诡谲,一时之间,倒让人摸不清下一瞬他会有如何反应。
千色知道,这对父子之间的隔阂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如今这种情况下,若是再继续纠缠,只怕更会加深误会。
“蓦声,你且先回长乐妙严宫去。”看了看跪地不知所措的蓦声,她不由又暗暗叹了一口气,语气已是恢复了平素的冷静:“你方才所说的那事,容我同你父君好好商议之后再作定夺罢。”
有那么一瞬,空气似乎是凝滞了。
带着料想中的失望,蓦声极缓慢地站起身,有些吃不准方才平生言语间的意图,若他真如他父君所言那般再说一遍,他那高高在上的父君会不会极怒之下一掌劈死他?
即便那一片转日莲花海是父君为母上而生的执念所化,可到底也是他三千多年从蒙昧到化形的见证,就连母上也说,要父君答应这事应是不难办的,可父君的神情却为何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心底带着淡淡的疑惑,他自知此刻与其多说多错,不如将后继全权交由母上,或可得到妥帖的结果。低头轻轻应了句“告退”,他不再多言,转身缓缓离去。
眼见蓦声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千色才望向平生,却见他也直直望着蓦声离去的方向,似是若有所思。伸手轻轻轻抚过平生的眉宇,她无奈的眸底透出复杂的神情:“你们父子俩,究竟还要因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怄气到几时?”
此时此刻,平生说不清心底交织的究竟是何种情绪,各种理不清的头绪将他脑子搅成了一锅粥,满腔不可言喻的酸楚混合着苦涩,却还能精准地将那醋意延续到底:“我知道,他心中一直怨我,怨我当初未能护你周全——”顿了顿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不敢再看千色,唇角透出浅浅的苦笑:“你其实也是一样罢?这么些年,你似是从未将我看做青玄,在你眼中,平生只是平生,已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当年能处处讨你欢心的青玄了……”
许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千色兀地愣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殊不知,方才的这一幕,却是被两个躲在旁边的调皮鬼暗地里看了个详尽。
“啧啧啧……”躲在金盏菊花从的后头,一边摇头晃脑地看戏,一边把剥好的葵花籽往嘴里扔,跫音眨眨眼,突然就有了全新的感慨:“母上真乃红颜祸水也……”
他这感慨才起个头,按照惯例,澜音便就在他额头上轻敲一记,忍不住翻个白眼,悄悄斥他:“又胡说八道!”
“哪里是胡说?”被敲了额头的跫音痛得轻呼出声,本着八卦不要钱的娱乐精神,他吃痛地抚着额,却还不忘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某些道听途说东拼西凑的小道消息——
“长姐,你前些日子不在,可不知咱紫微垣闹出的大动静呵!有个小丫头,妄图凭三脚猫功夫私闯紫微垣重地,被北斗防卫司的侍宸抓了个正着,随后,神霄派的前掌教风锦仙君就上门来讨人,说什么一场误会,那小丫头是他新收的关门弟子,受他之命来给故人捎个口信什么什么的。父君虽素来对那风锦仙君甚是厌烦,却也没按天条戒律将那小丫头关进锁妖塔,本打算让她吃点苦头小惩大诫也就算了,没想到她居然是被人指使冲着母上来的,父君怒不可遏,将那丫头关进天牢,将那风锦仙君拒之门外,毫不理睬!到最后,母上竟然也出面为那小丫头说情……最终,父君放了那小丫头,可脸色一连大半月都黑得跟锅底似的,骇得整个紫微垣人人自危,个个见着父君都绕道走,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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