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赞同。”
底下赞同声一片响起,香珠儿蹙着眉头,看着贾蔷满眼担忧,就连苏荃和袁贞丽也满脸关切,柳眉更是嘀咕着这人不怀好意。
贾蔷笑笑不语,心中暗叹,看来自己要做抄书匠了,但自己所会的诗词真不多,前世虽爱古文,但对诗词之道也甚少关注,看的多是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只有网上盛传的那些还记得,但不知对方要出什么题,只能装作不在意。
那位士子请大家商议出题,说道;“即是压轴就要难点,不要老是吟咏景物,伤春悲秋的,大家想想找个契合当下的题目。”
却见一锦衣青年站起,目光逡巡了一遍,最后落在贾蔷这桌上,哂笑一声道:“当日柳大家何等意气,一见之下让人倾心,如今甘为人妇,素手洗羹汤,再不理会旧友,可谓决绝矣,不如就以此为题,或诗或词均可,各位以为如何。”
贾蔷差点笑出来,要说决绝为题,谁也比不过纳兰性德,那一拟古决绝词,在后世可是人尽皆知,街头的小混混都能哼哼几句,自己这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大家一片沉默,这种诗词临时间不好写,谁也没把握写好,但同样看贾蔷他们不顺眼的人,看到出题的青年那闪烁的眼神,明白他有备而来,赶紧大声附和。
四女急着要反对,贾蔷止住她们,这是文会,她们来此是助兴的,若是掺和其中恐怕留下恶名,日后在秦淮河上如何立足。
香珠儿急的都快哭了,贾蔷安慰她不用担心,自己一定写一好词,四女怎么看怎么觉得不信,三个同伴也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他只好笑道;“单日初见青黛,她那一脸决绝的说不侍候别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心中就闪过一句话,后来逐渐琢磨,好些日子了,终于完成一好词,只是没写出来罢了,正好借此机会让大家品品。”
“呀,真的呀。”
香珠儿破涕为笑,惊呼一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眨巴着眼睛看着贾蔷,袁贞丽莞尔一笑,附耳柳眉低语道;“看来香君真要做你妹妹了。”
柳眉一怔,旋即喜笑颜开,同样附耳说道:“妹妹正愁独自难以承欢,还想叫姐姐帮忙来着,没想到要来的是妹妹。”
“去,你这不知羞的。”
袁贞丽羞红脸,点着柳眉的脑袋啐道,两人是低语别人没听到,只有坐在袁贞丽身边的苏荃听到,笑着指着她们说:“要我说啊,你们都去,留我一人守着这四绝的名号就是。”
“荃姐姐,你们说什么啊,怎么就留你一人啊。”
听到说话的香珠儿,好奇地转头问道,三女同时回头道:“看好你眉姐夫,别管姐姐们说笑。”
香珠儿吐了吐舌头,不再管她们,转头催着贾蔷快写词,贾蔷摇摇头说:“傻妹妹,等等,让他们先写完咱们再写,免得他们没看见说咱们作弊。”
等到会写的人都写好了,锦衣青年斜睨着贾蔷,戏谑地问:“怎么了,小国公这是作不出来,还是不愿作啊。”
这话明显是欺人了,贾蔷的爵位谁都知道是五品,叫他小国公纯粹是戏弄,甄旦等人勃然大怒,贾蔷同样止住他们,笑的云淡风轻。
“各位同年,这位身着锦衣应该是富贵之家出来的,小弟不敢不依从,这就作一,仓促之间,若不能胜意请诸位多多包涵。”
说着贾蔷让柳眉去过笔墨纸砚,磨墨侍候着,自己持笔装作凝神沉思,在柳眉轻语中装作醒来,饱蘸浓墨,挥毫写起来。
随着贾蔷的写完一句,柳眉念诵一句,刚一开口全场震惊,呆呆地看着他挥毫笔墨,柳眉也愣愣地停下,没有再念,心急的香珠儿跑过来接着念诵。
正是纳兰性德的那词,第一句就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就这一句就能压倒千古以来一大片的诗词。
香珠儿吐气如兰,声音清脆,接着念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念完香珠儿加了一句:“好一个薄幸锦衣郎啊。”
说着看着那锦衣青年,目光中充满鄙夷,随即转头看着贾蔷,两眼直冒小心心,场中许多人沉浸在意境中,低声反复吟哦着人生若只如初见。
叹息声,呜咽声响起,贾蔷抬头看到柳眉痴迷的目光,袁贞丽苏荃眼圈红红,望着自己的眼神没了原来的客气与矜持。
锦衣青年跺跺脚,闷哼一声,转身离去,那一句薄幸锦衣郎,已经让人看他的目光充满不屑,人们想当然的认为他,原先定是辜负了柳眉,现在见她投入贾蔷怀抱又心有不甘,众目之下戏弄贾蔷,才被点出他的薄幸。
梅园文会结束了,贾蔷的名声也随着这千古传唱的词传扬开了,贾家老宅的人这些天上街头都是抬得高高的。
贾府开始陆续有士子来拜访,贾蔷都是客客气气地接待,虽不在作诗词,但和人谈吐之间也都是圣人文章信手拈来,倒是渐渐传出好名声来。
袁贞丽苏荃也常来,香珠儿更是经常留宿这里,和贾蔷虽没有冲破那最后一步,但你侬我侬已见端倪。
扬州盐政衙门,林如海拿着别人抄来的纳兰词吟哦着,渐渐泪光闪动,想起了早逝的妻子,当初洞房之夜那初见时的风情一撇。
后宅林黛玉看着手上的词,泪眼朦胧的不知想起谁,紫鹃嘟囔着,这哪个坏人写的破东西,让自家姑娘哭的这么伤心。
乡试的日子越近了,来访的客人也渐渐息了,大家都忙着最后的冲刺,只有三女依然如故,贾蔷也照常起居,没有因为临考而紧张。
“蔷二爷考完就该回京了吧,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临考前三日,终于按捺不住的苏荃,邀贾蔷切磋武技,让他大吃一惊,自己当初果然没感应错,苏荃武功之高,足以击败自己还显得很从容。
不过对她今天的话很疑惑,不解地问:“荪美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叫我二爷,不是说朋友相交无高低贵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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